夏雪勤

    一

　　6月初的一个双休日早晨，手机铃声依旧勤劳地响了起来，懒洋洋地打开接听，喂……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，原来是你！你说：今天有空吗？到生态园来，我们一起吃饭。为了“杨梅节”你在杭州生态园。

　　虽说人还在床上，但心已飞了出去，因为要去生态园，因为有你的等待。

　　小车一路欢驶在宽敞通达的道路上，想起早先去所前镇的颠簸和尘土飞扬的不安，心情既舒坦又感慨。20分钟后，车子向左一拐，便进入了杭州生态园的地盘。好看的竹篱笆将道路与果园分开，井然而不失和谐。

　　所前，自从有了“生态园”而名声大振；所前，自从有了“杨梅节”而宾朋云集。从此，一园葱郁的青山传扬开所前的名字；一湖绮丽的秀水荡漾出所前的神奇；一篮绯红的杨梅品尝着所前的味道；一杯清洌的香茶飘飞起所前的气息。

　　所前，前所未有地开始向人们张扬，张扬它自然坦荡的魅力，张扬它清悠质朴的风情。

　　车子穿越着一个又一个果园，满目的苍翠，使人总觉得空气也有了颜色，和遍野的绿色一样，变得绿莹莹的了。我贪婪地做深呼吸，将这绿色尽量地吸进肺里，那舒适的程度是任何一个氧吧都无法媲美的。

　　突然我意识到，要将车速降下来，再降下来，不，最好是弃车徒步而行，只有这样才能尽情地享受这浓浓的绿色， 只有这样才能把自己包裹在这绿色的海洋里。手机的铃声再次响起，哦，是你等待的声音。一脚油门下去，我和你便没了距离。

　　望见身着白色T恤的你，正朝着我的方向张望。在下车的瞬间，见你微锁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，笑呵呵地把我迎进了“杭州开元生态园度假村”酒店。

　　随着酒店服务小姐的引领，我们来到一个靠窗的座位。

　　“想吃什么？”

　　“这么好的环境，又有你，什么都想吃，吃什么都有味。”

　　“那好。”你很快在服务小姐的菜单上点好了菜。

　　不一会儿，菜上来了。

　　时鲜的野蔬，清口而味纯，特有的香气回味无穷，尤其是被俗称为“狼基头”的蕨菜，味道更足。河虾鲜红，个个圆润饱满，一口咬下去，只一个字“鲜”。还有能让人补一补的雏鸡炖菌菇，肉嫩味美，就一小口汤都似乎都能喝出浑身的劲来。

　　吃饭的人还真不少，他们中有本地萧山人，也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，特别是参加“行动成功”活动的企业家们，把餐厅布得满满的。

　　午饭后，我们一起沿着山道去看湖。

　　距酒店大约10多分钟路程处，我们看见了一座雄伟的大坝。大坝拦截的是一个名叫“东坞”的水库。水库不大不小，站在坝上，正好隐约能看清对岸的车辆与行人。我依着大坝的拦杆，望着被微风吹皱了的水面，想，若把它叫做湖也许更富诗情画意。不是么？因为一座了不起的新安江大坝，人间便有了一个更为了不起的千岛湖。如果把眼前这一望碧水称作湖的话，不但对得起这个如少女般纯美的“水仙女”，而且也不荒废“湖”字的用途，何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呢。

　　我喜欢将它称作湖。

　　湖水绿得发蓝，以它坦荡的胸怀，容纳着其周围所有的青山。青山不分彼此，纷纷倒映在湖水里，犹如站累了的山啊，在湖温柔的怀抱里憩息，这是何等的美妙和惬意呀。

　　三五个游人从对岸的小桥上走过，红红黄黄的衣裳，给湖光山色增添了更为丰富的色彩。

　　我们并肩从坝的这一头走到了那一头，当停下脚步回首时，发现长长的坝顶像一座大桥，不禁想起卞之琳的《断章》。

　　你站在桥上看风景

　　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

　　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

　　你装饰了别人的梦

　　是啊，人生何曾不是这样，互为风景，互为欣赏。

　　我们在山边发现了不少杨梅树，而且每一棵杨梅树都已经挂了果实，青青的，樱桃般大小，偶有黄而带红的。我极为好奇，很想采一粒尝进嘴里，可你说：不行，还没成熟。没成熟的果子是不会有味道的。再过半个月，杨梅红透了，我一定将它送到你嘴里。这样的话简直比杨梅还甜。

　　一棵又一棵的栗树，开着一串串黄绿色的小花。无数朵小花与宽肥的绿叶将栗林分出了色彩上的层次，这要是在画家眼里定然是一幅绝妙的作品。

　　站在一棵高高的栗树下，回望你的背影，突然觉得，栗树像你，高大而伟岸，果子，坚实而众多。

    二

　　其实，我不至一次到过生态园，记得有一年的冬天，一个会议安排在生态园召开。大家在生态园吃，在生态园住，在生态园开会，在生态园享受久违的清静与安宁，实实在在地逃避一回城市的喧嚣繁杂，实实在在地清理一次自己纷乱的心情。

　　最令人难忘的是那天晚上，天空竟飘起了雪花。晚饭后，有人提议去外面走走，在场的人一致通过。天有点黑，也有点冷，但没有风。大家穿着羽绒衣，有的还裹着围巾，兴致却都十分高涨。走着走着，一星凉丝丝的东西落在了脸上，又一下冰冰凉的感觉。啊，下雪了！大家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，有的干脆在黑夜中一路奔跑，完全不是一个大人的角色了。

　　雪咝咝地落下来，落下来，越来越密，越来越大，直到湿了头发，湿了衣裳，才不得不回到宾馆。屋内暖和得如同春天，脱下湿漉漉的外套，温暖更是无微不至地关怀着身体的每一部分。我将头发打散，任其自由地撒在肩际。窗外的雪依然下个不停，一朵一朵地贴在玻璃上，已粘成了一幅精美的窗花。我看着雪花一朵朵飞来，又一朵朵融化。雪，如此短暂的生命，却活得这般的执着和潇洒。这世界只隔了一层薄而透明的玻璃，我看到了雪的存在，但是，雪可知道我的心境吗？

　　那夜来得多么的巧妙，多么的让人欣喜。安睡在融融的被窝里，能听到自己血流的声音，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动律。这样静谧的夜啊，太少，太少！

　　早晨，是小鸟把我叫醒，忙着起来看雪的。打开窗帘，一下觉得阳光格外的金色。窗台上积起了一道雪线，在初升的太阳下，显得光灿而剔透。窗下有两棵海桐，这种终年常绿的灌木，叶子本身就长得一丛一丛花朵似的，加上白雪的覆盖，犹如一朵朵白牡丹，盛开在冬日的阳光里。

　　一种莫名的冲动从脚底油然升起，赶紧洗漱后出了房间。

　　啊，满山遍野，银装素裹。竹子被压弯了，带雪的竹梢像一条条毛耸耸的狐狸尾巴，在顽皮的跳动。有些山体被雪盖得特别严实，远远望去，宛如一块块白玉。露出的绿叶，像生长在白玉上的片片翡翠。

　　我一步一个脚印地顺着山路行进。山路并不陡峭，所以，每一步都是那么的坚定有力，不知为什么，只觉得此时的脚步是从来未有过的踏实和稳健。因为，每跨一步都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。它看得见，摸得着，实实在在。

　　野兔在雪地里窜动。据当地人说，这里有不少的野生动物，野兔和山鸡是最常见的。野猪近年来也越来越多，经常出没在这些山林里，有时还会下山来寻欢作乐。

　　停在光秃秃的树枝上的小鸟，喳喳地叫得很长，听起来有些凄凉。大雪天，对它们来说可是严峻的考验，寻找食物成了一大难题。

    三

　　热闹的“杨梅节”在轰轰烈烈中举行，至2007年已经是第9届了。我曾去参加过几次。今年虽然没到现场，却感受到了最隆重，最热烈的气氛。

　　不仅因为中央电视台七套的《乡村大世界》走进了杭州生态园，不仅因为著名男高音歌唱家李光曦为生态园送来《祝酒歌》，也不仅因为台湾歌手龙飘飘那首美丽的《夜来香》，更不仅因为著名网络歌手庞龙《你是我的玫瑰》，等等这些以外，还有一个秘密，那就是有你在场，有你的参与，有你带来的最红最甜的杨梅。所以，我的心也和杨梅一样甜熟，和杨梅一样满足。

　　我们约好了等到秋天再去生态园，收获大自然春华秋实的喜讯，收获我们曾经播下的希望，收获因生态园而滋生的爱意。

　　到那时，生态园山地酒店对面的几株柿树，一定挂满了红红的果实，在秋风中，树叶随着季节飘落下来，但，小灯笼似的柿子，却精神抖擞，被秋风越刮越红。红得似火，红得能照亮你我。

　　到那时，我们将携手而行，重播我们曾经倾诉的每一句话语；重读我们曾经互相祝福的每一句短信；重温我们曾经激动的每一个笑容；重新拾起我们曾经留下的每一串脚印。

　　到那时，秋阳会母爱般地抚摸我们的身体，涂一层油亮于我们被夏日暴晒而饥渴的皮肤，而后，将爱打包装进我们的怀里。

　　到那时，我们的歌声在青山间回荡，我们的誓言在湖水里闪光，我们的快乐在剥开一颗果实时绽放，我们的生命在秋天收获的季节升华。

　　时间和空间都将在此时延续，拓展；再拓展，再延续……

　　杭州生态园，我一定还会再来！